许书春
发布于 2026-10-20 / 0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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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去做我骂过的东西

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

我骂了它一整篇,然后打开笔记本,开始给它画分镜。

那天晚上我本来只想看一集。

十点半躺下,手机搁在枕边。男主被丈母娘赶出门,被公司扫地,一转身身份揭开,全场跪下。两分钟一集。

我看完一集点下一集,看到第四十集,窗外有鸟叫。

第二天开会,「你再说一遍」这句话我说了三遍。

按理到这儿,该有一篇反思。廉价的快乐、被算法偷走的时间、清醒一点吧。

这些话我都会说。台词假、表演假、打光省钱、逻辑不通,三分钟一个反转,把人的耐心喂成渣。

我骂得比谁都顺,然后第三天晚上,又把它装回来了。

真正让我坐不住的,不是我又看了两个钟头。

是关掉手机那一下,脑子里冒出一句话:这东西,我也想做一个。

一个四十多岁、住在异地宿舍的人,深夜坐在床边,想的不是怎么戒掉它,是怎么自己做一部。

先说清楚我是谁,不然这话听起来像胡说。

我这十几年都在金融圈里打转,小贷、典当、租赁、担保、一二级市场,能摸的都摸过一遍。二〇二四年三月十五号,我转行来做笋采购,到今天还不满三年。

换了行,换了地方,从写字楼换到闽北的宿舍。唯一没变的,是我每天还在算账,只不过算的东西从利率变成了吨数和运费。

刚转行那阵最不习惯的是没有报表。以前一天翻八张表,现在一天看两车笋。后来才明白,笋也有表,只是写在筐上,写在冷库的温度记录本里,得自己一行一行念出来。

所以我想做的东西,跟这行有关。

现在这家企业做冷冻笋,坚持绿色、零添加。做法很朴素:笋从山上下来,趁新鲜处理,-18℃ 急冻,锁住之后卖一整年。不是腌的、不是泡的、不是加了什么的,就是把它冻住。

笋本身是好东西,高膳食纤维、高蛋白,油少盐少也吃得下去,也没有乱加的东西。我做了不到三年,越做越觉得这门生意该被讲明白:一根笋怎么存一年还像刚挖的,靠什么撑住。

这些事我讲得出来,但讲得不好听。一张嘴就是吨位、损耗、库温,别人听两句就想走。

我想做短剧,就是想把这些话,讲成两分钟能看完的东西。

不是豪门,不是战神。是一个人在食堂端着餐盘,想着这顿饭到底值不值;是出差在外,菜单翻三遍不知道点什么;是我这种常年一个人吃饭的人,怎么在十五分钟里把一顿饭弄得不糊弄。

听起来不刺激,可这些事我真在意。在意到今年开始考证,先啃营养:十一月考公共营养师二级,考过了才敢想注册营养师。人工智能训练师那个证我也研究过,结论是先放一放——那套考纲追不上这行变化的速度,而我天天都在里头泡着,用不着靠一张纸证明。

我甚至在脑子里排过第一集:一个男人在冷库门口等货车,冻得搓手,掏出一个凉透的包子啃了两口,又想起医生说少吃凉的。他把包子塞回兜里,掏出手机给家里回消息,说吃过了,吃得挺好。

📐 我心里那句不好听的话

骂它假
是因为我做不出来

↓ 还是因为别的

我一时答不上来

这念头我掰开看过,一共三层。

第一层是被看见。我十九年去献血小板,一百八十四次,起因很不体面:年轻时看了一篇文章,说很多了不起的事和钱没关系,我心里冒出一句「我也想牛逼一次」。这句话撑了我十九年,现在换了个壳子又回来了。

第二层是怕。怕自己到四十五岁,除了手上这个岗位什么都不是。

第三层最难说。

我骂那些剧,是因为它们把人当成一堆条件反射:谁被踩了,谁就该翻身;谁受了委屈,谁就该被道歉。写这些的人算得很准,比我自己算得准。

那我想做的呢。如果我不过是换一套更体面的素材,把「吃对了就赢了」塞进同一个模子,那我和流水线没有区别,只是成本更高、自我感觉更好。

愿意承认的

我想红

不敢承认的

我怕白干一场

还有三笔账,我提前算过。

一是钱不好拿。生成视频把门槛压到地上,三五个人几天能出一部,省下的钱大多不落在写本子的人手里。门槛归零,不等于机会归零,但位置确实少了。

二是规矩。吃的题材最容易越界,动不动写成包治百病。我不碰那条线,只讲怎么吃更省事。生成的画面还得打标,平台查这个。

三是时间。手里已经有三个进度条在跑,再加一条,就得从陪孩子的时间里抠出来。

那晚我看掉的集数

40 集

两个钟头,第二天一集都想不起来

所以我给自己定了顺序,不浪漫,但踏实。

先把十一月的考试考完。证到手,再谈做内容。这中间不碰设备、不写脚本、不给自己加戏。

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:一旦开始,就会拿它当项目管,排期、算进度、盯数据,然后又开始为数字活着。

🧘 说回来

我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了一行字,写着:考完再说。
写完把本子扣在桌上,像怕它自己翻页。

本文为个人经历与自我反思;文中涉及的饮食内容不构成任何建议。

—— 归入合集 「山路来信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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